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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暹接见时,本来认为是薛崇训派的人,还寒暄了几句问了下三城的天气什么的,那假信使便信口胡诌,倒也没出什么纰漏。
但杜暹扯开信一看顿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因为是用汉字书写的,并非密文。
按照薛崇训的一贯做法,距离几十里的军令都是用密文写的,明光军中自然也有晋王幕府的文官负责译字。
但这次怎么会直接用文字写明?
杜暹抬头看了那信使一眼,信使的目光看着别处一副申请自若的样子。
杜暹也不动声色,先将军令的内容仔细看了一遍,军令中下令他巩固城防死守城池待援,引诱突厥主力来到黑沙城,然后与之决战。
这个军令与杜暹期待的立刻撤退完全相反,他狐疑了片刻,便说道:“上边来消息了,让兄弟们收拾收拾准备弃城,这黑沙城破成这样也没啥好留恋的。”
信使愕然道:“不是叫你们守城么,你敢抗命?”
杜暹顿时笑了:“这信上了漆封,你是如何知道的?”
信使的脸立刻涨|红:“我听见谋臣们这样说的。”
杜暹哈哈大笑:“哪个谋臣?”
信使不了解薛崇训幕僚的名字,一时答不上来。
杜暹当机立断道:“来人,将细作捉拿看押,带回去之后问罪!”
“你要谋反?!”
信使硬着头皮骂起来。
那两个字十分刺耳,让一旁的文官也侧起耳朵,他们的职责就有监视武将一条,所以对这种事儿特别敏感。
但没有人站出来反对杜暹的决定,因为大伙实在想不出杜暹有啥反叛的理由和可能。
杜暹将军令拿给旁边的幕僚们看,说道:“王爷的策略绝非冒险与突厥一战,从一开始就在设法逐渐削弱突厥实力兵壮大联军,今番绝不可能临时改变。
又加上此信疑点诸多,故而不用听信,撤出黑沙城方是上策。”
……
等默啜率军回到老巢的时候,哪里还有半个唐兵的影子?城中粮草财物被掠夺得所剩无几,房屋在战火中烧毁许多,城墙城门也垮了没有修缮几乎失去了大部分防御能力。
不过唐军并没有屠城,城中平民牧民死得并不多。
本来默啜自认为是一出妙计,不料一点用处都没有杜暹还是跑了。
此时唐军大军进逼,突厥上下都在关注战事胜败。
不过至少有一个人最关心的不是这个,他便是左贤王暾欲谷的孙子亓特勒,亓特勒一进城就急忙去找公主阿史那卓,却没寻到人,问她的家人说被唐军虏去了。
稍后亓特勒又从城中的突厥人口中得知,阿史那卓被杜暹派人送回三城进献给了晋王薛崇训,亓特勒此时的心情可想而知。
他满怀愤怒去找到小可汗托西,说出阿史那卓的遭遇,并指着旁边李适之的鼻子骂忘恩负义,要托西杀了为阿史那卓报仇。
李适之辩解了几句,亓特勒又道:“枉阿史那卓公主平时对你千依百顺,事到临头就只顾逃命!
当时我尚在城外作战,你在城中为何不带公主一道走?恐怕那时你早就她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句话不仅是在责怪李适之,连托西等人也一并被牵连,因为托西他们也和李适之在一块儿,确实是丢下家眷就跑。
托西不满道:“当时的情形你又不是不知道,地动山摇城门突然倒塌,兵败如山倒,咱们哪里还有机会去救人?你也怨不得李公子,他和我们都在心忧战事无非顾得周全,情有可原。”
他在为李适之说话的时候其实也在为自己辩解。
“李适之不过是一个汉人,公主可是小可汗的妹妹,您何须护着他?”
亓特勒愤愤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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