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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芜抱着他,觉得他小了一点,就钻进洞中,解开衣物,将他的元神护在胸口,为他取暖。
等到来年春日,他又淡了些,但是为了能抱她,他始终维持着原来的身形。
应芜躺在他怀中,跟他说话,他没多少气力,多数时间只是听着,然后摸摸她。
春日,山中百花盛放,美不胜收。
应芜说:“这样只有草木山水的样子,瞧着真好。”
褚绥忽然想起那老友,他入魔时也说了同样的话,又觉得有点不适,说:“这样没什么活力,待来日有人过来定居,山中有了山主…这山自然会更富生机。”
应芜垂下眼眸,似乎不太赞同他的说法。
“这样就有人开垦您的龙身了…阿芜不愿。”
“只是尸首,随他们用吧。”
应芜抿唇,看样子是不愿意的。
褚绥也没强求,抚摸她道:“你这样大的气性,也不知怎么劝你才好。”
应芜动怒着实可怕,褚绥都招架不来。
她瘪瘪嘴,钻进他怀中,缩成一团:“徒儿不要…不要别人碰您。
不要…”
“好…不要便不要。”
应芜这才舒缓深色,又委屈地揩拭着眼泪,褚绥低声道:“芜儿,届时为师肉身会化成山峦,看不出龙形了,到时候,也不必责备旁人使用。”
应芜很明显是不乐意的,她闷闷的不讲话,褚绥轻叹,“他们只是想活下去罢了。”
活下去,就非要用他的身子吗?应芜不愿。
她站起来,委屈地说:“徒儿知道了。”
应芜正伤心难过,这么一说,她又开始担忧有人要来掰他的骨头,喝他的血,她很难受,伏在他膝上哭泣,褚绥不再劝阻,又觉得她心里的观念其实一直未变,他如今还能讲话,可以劝住她,他不在了,她又该如何?
应芜哭得难受,抱着他不撒手,正垂泪依恋时,她又觉得心口闷痛,应芜抬头,天中乌云密布,应芜皱眉,和他道:“徒儿的天劫到了。”
这样说,褚绥忽然拉住她的手腕,应芜心中绵软,捧着他的脸道:“若是能回来,就信守约定,伴你身侧,如果回不来…阿芜和你同死。”
说着,便吻上他的唇,尽管他并无面貌,可她还是觉得口中湿润,好像他的回应。
应芜找了一片荒地应劫,无人为她护法,也无人知晓,直到雷劫劈下,天府宫的命仪疯狂摆动,司命大骇,想去稳住命仪,奈何此物竟自焚起来,彻底沦为灰烬了。
尊者已死,司命捧着灰烬,连忙去找苍列,命仪自焚,此乃不祥之兆,苍列皱眉,赶去寻她,却一时不知她在何处。
与她传音,亦是未有回应。
便迎着天雷,在其下劈时追上去,终于在一处荒山中见了她。
九道雷劫,恐怕要分几日、几月甚至几年劈完。
遁入大罗,必须免去尘杂,杂念一多,雷劫便拖得越久。
应芜这人…恐怕要承一年的雷劈,道道致命。
第一道雷劫劈下,应芜便失去了意识。
她体内有褚绥的金丹,是劈不死的,但所受的痛苦要远胜于之前渡劫。
本无生念之人,被这一道雷劫劈下,顿时生气全无。
苍列等在原地,始终未见第二道雷,他忧心阿芜已死,但看她发丝微动,隐隐有些生机,便引而不发,坐在山巅上瞧着她。
应芜遁入空无,忽然见到一条线。
她只能称其为一条线。
形容起来,便是水天相接时的缝隙,中有一漆黑之物,状似圆日,应芜从未见过此物,起身查看,又觉得空间混沌,她无法接近,也无法走到它的两侧和后端,甚至觉得,她亦无两侧和后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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