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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韶川扬起嘴,话说的没半分犹豫:“本来就没什么情分,死就死了,我这么多年好心给她吃穿,没让她在老家饥荒那年饿死,已是仁至义尽。”
这话说的,我要是蓉秀,我非把他也吃了。
怎么听怎么心寒。
但我毕竟不是蓉秀,我还是个妖煞,伍韶川有没有良心我不知道,但我确实是连颗心都没有。
所以我也扬起嘴,笑着跟他发表我的看法,都对这个不人不鬼的女人没一丝好感。
我说:“你们做人的真奇怪,我一见她就知她不是个省油的灯,念着她跟了你多年才没下手,你却自己先不要了,还想放火活活烧死她。”
伍韶川笑了一声,笑的胸膛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糕点吃多了,需要消食。
我让伍韶川替我穿了棉衣,说要出去走走。
伍韶川刚洗了澡,正是该呆在房里好好暖和的时候,却也并不在意,依旧带着我去逛园子了。
杭县的冬天真冷阿,连我们说话时嘴里都能呵出白气。
我一口一口地吹着气,觉着穿了棉衣都嫌冷。
伍韶川见状,还解下自己的披风给我披上,帮我牢牢系紧了,关切道:“入冬了,风大,别着了凉。”
披风很厚,很暖,只是没小桃给我绣的那件好看。
我没拒绝,只是拽紧了系带的铁扣,慢慢在花园里走。
“伍韶川,我方才才想起来,你那个二太太还拿走了我一把梳子,我很不高兴。”
伍韶川的脸色顿时不自然了,他最听不得我说不高兴三个字,一听就满脸的紧张,好像都是他没照顾好我才惹得。
他晓得我只要明着表示我不高兴了,就一定会折腾出个结果来。
不管好结果坏结果,终究都是个结果。
“估摸着她是想狠狠地咒我一场出口恶气,这会大概还在房里扎小人呢。”
伍韶川想了想,说:“那你就当她吃饱了撑的,让她扎去吧。”
很明显,他对蓉秀已经没什么情分了。
我在院子里走走停停,直到看见一颗冻成树干的枇杷树时才停下脚步。
我绕着这棵树走了两圈,大约是伍韶川晚上陪我散步,那个清高的鬼也不想出来打扰我们,便没出来继续晃荡着那双漂亮的绣鞋。
两圈走完,我对着伍韶川翘起漂亮的大拇指,忠心地夸道:“这树栽的地方倒不错,底下埋着死人,树上还吊着一个死人,说不准还是对野鸳鸯。”
伍韶川听到我的夸奖还算镇定。
他说:“宅子买来时就这样,没特意选地方,我嫌烦。”
我挑了一根粗长有度的枯枝,问道:“那你知道枇杷树邪在哪儿吗?”
伍韶川摇头,很煞风景地说:“我只知道这树的枇杷很甜。”
我也不介意他孤陋寡闻,而是给他解释道:“那我问你,庭有枇杷树,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伍韶川正经答道:“树下王八多?”
他一说完我就拿枯枝使劲抽了他一下,抽的呼呼生风。
伍韶川被我抽的‘嘶’了一声,想是抽到了背上的扎伤。
他见我没笑也没生气,便也收起了玩笑的口气,认真回道:“项脊轩志里头的那句,吾妻死之年所植矣,我小时候跟先生念过。”
虽然背的差了几个字,但总体还是对的。
我点点头:“对,所以谁家家里种枇杷树,一般不是女人出事,就是女人要害人,总之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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