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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血液就像凝固了一样,身体失去所有活力,连把手插到脖子里取暖都做不到。
秦镇邪还真偏过脑袋试图把手压到头和脖子间的缝隙里取暖,突然间,他想,为什么要这样干?我没有脑袋。
他站在那,以那个滑稽的姿势。
突然他觉得疼了,手疼腿疼背疼脖子尤其疼,疼得让人想大哭大喊叫爹叫娘;突然他觉得饿了,饿得肠子里有一万条虫子在蠕动翻腾搅拌;突然他想哭了,于是他用双手扣挖着脖颈,干涩的血一流出就凝固成永远的泪痕;突然他觉得那样愤怒,那样痛苦,那样悲哀,于是他张开嘴用全身力气去嘶吼咆哮呐喊——
轰隆。
轰隆隆隆——
天发怒了呀!
地发怒了呀!
天塌下来了呀!
地陷下去了呀!
他给倒塌崩裂的天地吞噬,给滚滚而来的崩雪埋葬,他压在那千斤重万斤重的积雪下多少年,他受着那无边无际的严寒寂静黑暗多少年,他要出去呀!
往外爬,往上爬,出去——要出去呀!
他到底还是爬了出去,可依旧没有任何方向。
他知道他要找到——找到什么?他知道自己要离开——赴往何方?他在这寒冷的黑暗中走啊走,忽然听到了一声巨响。
他麻木的身体骤然扶苏,身体里的每一滴血液都在尖叫,他跑过去,口齿生津。
这些久远的记忆,这些早已遗忘的感觉,秦镇邪大睁着眼睛,身体里好像有什么在苏醒,突然,那狂乱的感觉消失了,因为他眼前出现了那把白剑。
那把剑在发光。
一缕莹润的亮光从残破的篆字中泄出,笼罩住整个剑身,接着,它脱离了秦镇邪的手掌,像一个精灵悠悠浮起,白穗在空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秦镇邪忽然忘却了刚刚的种种幻想,心宁静地安稳地落下,两只眼睛牢牢地望着这剑,眼眶忽然就热了,接着,全身也热了。
剑慢悠悠朝前飘去,秦镇邪也往前走去,他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发出空荡的回响,许久,许久。
他跟着这把剑,紧紧跟着。
那是黑夜中的一颗永不熄灭的星子,在时光的长河中等待,最终流逝到他面前。
他看到一丝光亮,在进入那光亮的瞬间,他闻到了梨花的香味。
里面是一个仙境。
没有狂风暴雪,没有悬崖峭壁,只有一树白灿灿的梨花,一座黄扑扑的草屋,一汪青翠翠的潭水,一个脊背佝偻,鹤发鸡皮的老头,两只眼睛埋在深深的皱纹里,几乎看不见了。
他的心跳了一下,还没开口,那老头就张开干瘪的嘴说:“你来了。”
“道长——”
“你你你来了啊!”
老人张着没牙的嘴大声悲叹,一把搂住了飘来的长剑,哭道,“你你终于来来了啊!”
秦镇邪心中酸涩,说:“道长”
老人猛地抬起头,问:“你是谁?”
秦镇邪脑子里猛然闪了一个霹雳,整个人就呆住了。
老人趔趄奔来,抓着他问:“你是谁?外外人不得进来!
我要等等等的是他他!”
“是我!”
秦镇邪慌忙拿出坠子,手在发抖,“是我,是我啊道长!”
老人愣住了,竟哇地一声哭了。
“碎了!
道长哇!”
秦镇邪心头又闪过一个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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