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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解放前,长衫是流行的,它几乎成了知识分子的象征,孔乙己先生身上穿的就是代表他的身份的长衫。
我看了长衫,心中大感欣慰。
我身上这一套中山装,久为风华正茂的青年男女们所讽刺。
我表面上置若罔闻,由于某种心理作用,我死不改悔,但心中未免也有点嘀咕。
中山装同长衫比起来,还是超前一代的,如果真进博物馆的话,它还要排在长衫的后面。
然而久已绝迹于大陆的长衫,不意竟在曼谷见到。
我身上这一套老古董似乎也并不那么陈腐落后了。
这一种意外的简直像天外飞来的支援,使我衷心狂喜。
第二次同郎静山先生见面是在第二天华侨崇圣大学的开学典礼上。
因为国王御驾莅临,所以仪式特别庄严隆重。
从下午两点钟起,校园里就挤满了市民和军警。
成千的小学生坐在绿草地上。
能容千人的大礼堂也坐满了泰外绅士和淑女,驻泰外交使节全部被邀观礼。
当然是由于年纪大,我同郎静山先生被安排在第一排就座,他坐的位子是第一号,我是第二号。
我们俩紧挨着,坐在那里,从两点一直坐到四点半。
要想谈话,是有充分的时间的,然而却无从谈起。
我们来自两个世界,出自两个世纪。
在一般情况下,我本来已经有资格来倚老卖老了。
然而在郎老面前,他大我二十一岁,是我的父辈,我怎么还敢倚敢卖呢?他坐在那里,精神矍铄,却是一言不发。
我感到尴尬,想搭讪着说两句话,然而又没有词儿。
&ot;今天天气哈哈哈&ot;,这里完全用不上。
没有法子,只好呆坐在那里。
幸亏陈贞煜博士给我介绍了德国驻泰国大使,用茄门话寒暄了一番。
他又介绍了印度驻泰国大使,用英文聊了一阵。
两位大使归座以后,我仍然枯坐在那里。
郎老今天换了一身灰色的衣服,仍然是长衫。
他神清气爽,陪我--或者我陪他呆坐那里。
最后,我们俩被请到了一座大厅门口,排队站在那里,等候郑午楼博士把我们俩介绍给国王陛下。
此时,陪他的那一位女士早已不见。
郎老一个人,没有手杖,没有人搀扶,直挺挺地站在那里,恭候圣驾。
站的时间并不太短。
只见他安然,怡然,泰然,坦然,没有一点疲倦的神色。
我最后一次见到郎静山先生,是在郑午楼博士创办的国际贸易中心中。
这里同时举办了四五个展览会。
我到每一个展览厅都浏览了一遍,给我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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