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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拉夫语研究所也在高斯-韦伯楼里面。
从那以后,我每天到研究所来,学习一整天。
主要精力当然是用到学习梵文和巴利文上。
梵文班原先只有我一个学生,大概从第三学期开始,来了两个德国学生:一个是历史系学生,一个是一位乡村牧师。
前者在我来哥廷根以前已经跟西克教授学习过几个学期。
等到我第二学年开始时,他来参加,没有另外开班,就在一个班上。
我最初对他真是肃然起敬,他是老学生了。
然而,过了不久,我就发现,他学习颇为吃力。
尽管他在中学时学过希腊文和拉丁文,又懂英文和法文,但是对付这个语法规则烦琐到匪夷所思的程度的梵文,他却束手无策。
在课堂上,只要老师一问,他就眼睛发直、口发呆,嗫嗫嚅嚅,说不出话来。
一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他被征从军,他始终没能征服梵文。
用我的话来说,就是,他没有跳过龙门。
我自己学习梵文,也并非一帆风顺。
这一种在现在世界上已知的语言中语法最复杂的古代语言,形态变化之丰富,同汉语截然相反,我当然会感到困难。
但是,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学习,就必然要把它征服。
在这二年内,我曾多次暗表决心:一定要跳过这个龙门。
十三章用一家十三章用一家
我上面屡次提到章用,对他的家世也做了一点简要的介绍,现在集中谈他的一家。
章士钊下台以后,夫妇俩带着三个儿子,到欧洲来留学,就定居在哥廷根。
后来章士钊先回国,大儿子章可转赴意大利去就学,三儿子章因到英国去念书。
只有二儿子章用留在哥廷根,陪伴母亲。
我到哥廷根的时候,情况就是这样,母子在这里已经住了几年了。
他们租了一层楼,是在一座小洋楼的顶层,下面两层德国房东自己住。
男房东一脸横肉,从来不见笑容,是一个令人见而生厌的人。
他有一个退休的老母亲,看样子有七八十岁了,老态龙钟,路都走不动,孤身一人,住在二楼的一间小房子里,母子不在一起吃饭。
我拜访章用时,有时候看到她的卧室门外地上摆着一份极其粗粝的饭菜,一点热气都没有。
用中国话说就是&ot;连狗都不吃的&ot;。
男房东确实养着一条大狼狗,他这条狗不但不吃这样的饭,据说非吃牛肉不行。
牛肉吃多了,患了胃病,还要请狗大夫会诊。
有一次,老太太病了,我到章家去,一连几天,看到同一份饭摆在房门口,清冷,寂寞,在等候着老太太享用。
可惜这时候她大概连床都起不来了。
这是顺便提到的闲话,还是谈主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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