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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盲童家里穷,没有办法,万般无奈,父母--如果有父母的话--才让自己心爱的儿子冒着性命的危险,干这种划船的营生。
江阔水深,危机四伏,明眼人尚需随时警惕,战战兢兢,何况一个盲人!但是,这个盲童,由于什么都看不见的缘故,心中只有手中的双桨,怡然自得,面含笑容。
这时候,我心里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环顾四周,风光如旧,但我心里却只有这一个盲童,什么游人,什么水波,什么铁桥,什么景物,统统都消失了。
我自己思忖:盲童家里的父、母、兄、妹等等,可能都在望眼欲穿地等他回家,拿他挣来的几个钱,买上个大&ot;裂巴&ot;,一家人好不挨饿。
他家是什么时候逃到哈尔滨来的?我不清楚。
他说不定还是沙皇时代的贵族,什么侯爵、伯爵。
当日的荣华富贵,从年龄上来看,他大概享受不到。
他说不定就出生于哈尔滨,他决不会有什么&ot;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ot;的感慨……我浮想联翩,越想越多,越想越乱,我自己的念头,理不出一个头绪,索性横一横心,此时只可赏风光。
我又抬起头来,看到松花江上,依旧游人如鲫,铁桥横空,好一派夏日的风光。
此时,太阳已经西斜,是我们应该回去的时候了。
我们下了船,尽我们所能,多给两个划船的白俄小孩一些酒钱。
看到他们满意的笑容,我们也满意了,觉得是做了一件好事。
回到旅店,我一直想着那个白俄小孩。
就是在以后一直到今天,我仍然会不时想起那个小孩来。
他以后的命运怎样了?经过了几十年的沧海桑田,他活在世上的可能几乎没有了。
我还是祝愿白俄们的东正教的上帝会加福给他!
六过西伯利亚六过西伯利亚
我们在哈尔滨住了几天,登上了苏联经营的西伯利亚火车,时间是9月4日。
车上的卧铺,每间四个铺位。
我们六个中国学生,住在两间屋内,其中一间有两个铺位,是别人睡的,经常变换旅客,都是苏联人。
车上有餐车,听说价钱极贵,而且只收美元。
因此,我们一上车,就要完全靠在哈尔滨带上来的那只篮子过日子了。
火车奔驰在松嫩大平原上。
车外草原百里,一望无际。
黄昏时分,一轮红日即将下落,这里不能讲太阳落山,因为根本没有山,只有草原;这时,在我眼中,草原蓦地变成了大海,火车成了轮船。
只是这大海风平浪静,毫无波涛汹涌之状;然而气势却依然宏伟非凡,不亚于真正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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