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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傍晚,他让舒伦堡在那片矮墙后藏了点东西,一罐午餐肉,两条巧克力,一小盒饼干,用防水布裹好,伪装成被遗弃的物资。
位置选得不起眼,但又足够让那只杜宾在巡逻时发现。
不是给她的,他在心里重申,这是给演员的酬劳,或者说,人道主义关怀——红十字会那帮人最爱用的词。
毕竟,战争时期,演员也不容易,骑士流了真血,公主流了真泪,他这个包厢观众,总该往台上扔几枝玫瑰。
“舒伦堡,”
他忽然开口。
“她吃了吗?”
副官愣了一瞬,随即明白长官口中的“她”
指的是谁,正要应声,角落里那台无线电接收器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滴”
响。
舒伦堡快步上前,戴上耳机,只听了几秒便脸色一变。
“上校。”
那张脸上难得掠过一丝难掩的兴奋,“有信号了,就在附近,大概两公里范围内。”
君舍放下咖啡杯,琥珀色眼睛缓缓眯起来。
“频率?”
“和阿姆斯特丹截获的风车联络信号一致。”
风车,棕发男人手指在松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三下。
不急不缓,像是在为无人知晓的交响曲打着节拍。
猞猁动了,在教堂里蛰伏了整整一天,此刻终于忍不住抖开皮毛,想要爬出巢穴了。
在摊开的地图前,男人指尖沿着莱茵河的蓝色曲线划过,最终停在英军控制区边缘那个鲜红圈标上。
过河就是英国人的地盘,风车要走了。
他放下地图,走回观察孔边,重新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那条河泛着灰白色的冷光,河对岸更暗,一团团树影,模糊得像被水洗过的炭笔画,偶尔有微弱光点亮起来,不只是篝火,还是晃动的手电。
他摸出雪茄盒,火机咔哒一声迸出火苗,火光照亮那微微挑起的眉峰,似笑非笑,看不真切。
舒伦堡等了又等,终于小心翼翼地问:“上校,要不要派人过去搜?”
晨光里,棕发男人吐出的烟圈悠悠散开,模糊了眼底神色。
他懒洋洋挪回椅子边。
“信号具体方向?”
“东南。”
那一带是阿纳姆最大的一片丘陵,地势起伏,山毛榉林茂密幽深,那只猞猁显然早已研究过德军布防图,说不定情报,正是从某个受伤的参谋口中套来的。
她是想穿过那片山林,绕开德军巡逻线,与对岸的英国人接头。
聪明,只可惜聪明的猎物,往往以为自己比猎人更聪明。
舒伦堡还在等命令,站得笔直,像一株等待浇水的箭竹。
“现在还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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