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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时空里的阿纳姆前线
残破的谷仓里,墙皮剥落,木梁歪斜,篝火噼啪作响,火星溅起来又落下去,像一群跳舞的萤火虫。
俞琬缩在干草堆上,抱着膝盖,下巴抵在手背上,盯着火苗发呆。
火光在她脸上跳,一会儿亮一会儿暗,照出眼底那两团怎么都散不开的雾。
外头的炮声零零星星,比白日里安静,但偶尔一响,她的肩膀还是会轻轻颤一下。
明天就要继续往前了,去那片她不敢想、又拼了命想要靠近的废墟。
他会在那儿吗?还是……已经不在任何地方了?
她缓缓闭上眼,把脸埋进膝盖,呼吸闷在布料里,热热的,像是这样就能把那些可怕的念头都挡到外面去。
“文。”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很轻,轻到几乎被篝火的噼啪声盖住。
可她听见了。
女孩愣住了,整个人像被钉在干草堆上,一动也动不了。
又是梦吗?那些在阿姆斯特丹的夜里反复做的梦。
她推开一扇又一扇门,他在门后面等她,可每次她一伸手,他就散了。
她不敢回头。
脚步声响起来,军靴踩在干草上,沙沙的,沙沙的,一步又一步靠近。
她的心跳开始乱,像是胸腔里关了一只横冲直撞的小鸟。
下一刻,一双手从身后伸过来,稳稳把她整个儿圈进一个温暖的、带着雪松香的怀里去。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干燥而炽热,他的手臂环住她,力道不轻不重,像是既怕她跑了,又怕捏碎了她。
“赫尔曼……”
女孩的声音在发抖,没有怕,是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在断掉之前,终于被人轻轻按住了。
“嗯。”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
胡茬扎着她的发丝,有点痒。
喉结滚了滚,压出一个音节,“我回来了。”
俞琬没动,她怕一动,这个梦就会醒过来。
直到他的手从她腰侧伸过来,摊开在她面前。
掌心里躺着一样东西,皱巴巴的,边缘卷曲,沾着泥点和暗色的血迹。
是一块锡纸包的巧克力,上头印着歪歪扭扭的英文。
“英国佬的。”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硬邦邦,“俘虏身上搜的,快过期了,还能吃。”
俞琬就那样盯着那块巧克力,喉间发紧,酸意一路涌上来。
他从来不会说“我想你了”
,也不会说“我担心你”
,可他记得她爱吃甜的,就算战场九死一生,也会给她带来一块沾血的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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