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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页）

所以她就真的什么都不怕。

昂首挺胸，一路向前，因为她知道，有他。

他会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她累他比她憔悴，她疼他比她痛苦，她病他比她折磨。

彼时，他说：放心，我一直都在。

而如今，乔落睁眼，满屋子，尽是空荡。

她都很少在清醒的时候在脑中这样仔细地勾勒那人的样貌了，因为承受不住。

可是生病总是让人自制力崩溃，如现在，她已经分不清是胃痛还是心痛，只觉得指尖颤抖冷汗淋漓而下。

勉强擦一把脸，乔落拿了钥匙推门，惊呼哽在嗓子里：&ldo;谁？！

&rdo;

屋内的灯光泻出，隐隐照出默立于黑暗中的男人的样貌。

那人显然没料到她会在这个时间出门，弧度美好的凤眼微微睁大，薄唇抿得紧紧的，微皱着眉头，似乎很不高兴。

几乎同时，乔落认出了顾意冬。

她不能置信地按住自己的胸口，心跳越来越快，快得她的头一阵阵地晕。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对视，良久都没有出声。

空气中酒精气味浓重。

门把在乔落的手里越攥越紧，越攥越滑，就在她快要站不住的时候，顾意冬开口了。

那声音和她记忆中永远张弛有度的温润声线相差许多，带着沙哑和一点点不明显的凄惶：&ldo;怎么办？我发现我受不了你嫁给别人。

&rdo;

七年。

七年了，这是他跟她说的第一句话。

那一年，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ldo;乔落，我不想再见到你。

你走，永远别再回来。

&rdo;

如今，七年的岁月莽莽，他说，他发现，他受不了，他受不了她嫁给别人。

他开了口，乔落反而不再像刚才那样紧张。

是真的，是真的，不是幻象。

&ldo;落落，&rdo;顾意冬那样轻柔地吐出这两个字，双唇微圈，舌尖轻点，像多年前一样，&ldo;你告诉我，你也跟我一样，你也努力过想忘记，你也试过想重新开始，可是你做不到。

&rdo;他边说边走过来，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不堪负荷。

&ldo;落落，说你忘不掉。

说你一看见蓝天就想起我们的风筝，一闭上眼睛就看见我的脸；说你看见湖就想起我们的大学，看见海就想起我们的沙堡。

落落，你说啊，你说你记得我们的红酒饼干，记得我们的四手联弹，记得我们的轮椅探戈……&rdo;说到这里，顾意冬的声音终于把持不住地开始颤抖。

他狠狠地攥紧了拳头，&ldo;你说啊！

落！

你说啊！

&rdo;

&ldo;我忘不掉，我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