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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那个红衣女童说的:凡是不让问的问题,一定很重要。
所以哪怕我的大脑正在撒谎,我也要继续问下去。”
牛车继续前行,穿过荒村野店,越过断桥残碑。
第七日黄昏,他们抵达阳谷。
昔日县衙早已坍塌,只剩一座焦黑门楼孤悬风雨中。
四周田地荒芜,村民稀少,偶有孩童路过,皆目光呆滞,口中喃喃念着“遵上命”
,对陌生人毫无反应。
唯有村东一口枯井旁,坐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手里摇着蒲扇,哼着一段不成调的小曲。
当沈小砚走近时,她忽然停下,浑浊的眼珠转向他,咧嘴一笑:
“你来了。”
“您认识我?”
“你不姓沈。”
老妪轻声道,“你是‘守册人’第三十七代传人,掌管‘未焚之书’。
你怀里的罐子,不该带到这儿来。”
沈小砚浑身一凛:“那我该怎么办?”
“打开它。”
她说,“在这里,只有死亡的记忆才能唤醒活着的真相。”
话音未落,远处忽传来钟声。
不是寺庙的晨钟,也不是官衙的报时,而是一种极低沉、极缓慢的鸣响,每一声间隔恰好十二息,与童谣节奏完全吻合。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废墟中走出数十名身穿白衣的人,男女老少皆有,面容模糊,脚步无声。
他们手中各持一物:或是一截断笔,或是一片残简,或是一枚生锈的铜钱。
为首的是一名独臂男子,胸口挂着半面破碎的铜镜。
“补天军?阳谷分舵,残部待命。”
他跪地抱拳,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等候执笔者归来,已三十三年。”
林昭走上前,从怀中取出那枚“宁鸣而死”
的铜牌。
独臂男子见状,猛然抬头,眼中迸出泪光:“真的是您……我们都以为您也被替换了。”
“我没死。”
林昭说,“但我可能也不完全是原来的我。
所以今天,我不下令,只提问??你们愿不愿意,和我一起重新审一次阳谷案?以百姓之名,以亡者之证,以尚未泯灭的疑心?”
众人齐声应诺,声震废墟。
当夜,他们在原县衙大堂遗址设坛。
九盏白烛重布“守灵阵”
,陶罐置于中央。
不同的是,这次主持开启仪式的,不再是幸存记述官,而是那位老妪??她自称“潘氏守魂人”
,并带来一副用槐木雕刻的婴儿骸骨模型,据说是当年赵家幼子的遗形。
子时整,雷声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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