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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3页）

两个人身上都让河水浸透，湿哒哒黏在一处，并不舒服。

好在天气尚好，但入了夜吹着风还是有些凉。

他便同曲鹤鸣说：&ldo;得赶紧找个村子。

&rdo;

&ldo;河川沿岸必有人烟，咱们往南走两步，沿路一根干柴都没有，估计全让村里人捡了。

&rdo;曲鹤鸣折上一根木棍在糙丛里来回扫动，怕开春时节蛇虫蜈蚣满地乱走。

路上泥泞，陆晋停下来往上颠了颠，让她往上挂。

原以为走了这样长的一段路，她势必要过问两句，然而小姑娘依在他肩上蹭了蹭，头发乱糟糟贴在脸上，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没来由地酣睡过去，趴在他背上倒像是回了家，没有丁点防备。

曲鹤鸣轻嘲说：&ldo;她对你倒是放心。

&rdo;

陆晋道：&ldo;冤有头债有主‐‐&rdo;

&ldo;老话还说，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

&rdo;

&ldo;要我就这么一件衣服呢？&rdo;

&ldo;开什么玩笑？这话你来说，谁信呢？&rdo;白眼要翻上天，两人是过命的兄弟，十几年下来，他什么样他能不清楚，这话耳边绕一圈，他都要笑出眼泪，&ldo;二爷，我劝你一句，这衣裳太贵，别买。

&rdo;

陆晋一笑，不置可否。

云意醒来时身边已有了遮风的墙，湿衣服有人换过，穿的是平常人家的粗布衣裳，磨得手腕脚腕一块块红痕。

或是怕她冷，连收到箱底的夹袄都翻出来，绿底红花的面子，肩膀襟口各镶一圈兔毛，过年似的喜庆又热闹。

一摸后脑，早上束得高高的头发也让打散，披在身后等着它慢慢干。

她从炕床上起身，天旋地转。

身边一个梳双辫的小丫头睁大了眼睛看她，满满都是好奇。

云意抚着额，尽量笑出一片亲和，&ldo;姑娘，与我一同来的那两个大高个还在么？&rdo;

小丫头没回答，仿佛听不懂她说什么。

云意只好将语速放慢，再问一遍，&ldo;跟我一道的，一个黑脸外邦人，一个白脸瘦骨精，这两人去哪儿了？&rdo;

&ldo;俩个哥哥，一个虎头虎脑的在陪额老爹吃饭，一个瘦马个巾（山西话形容人很瘦）的在后院烧柴。

&rdo;

云意觉着他们这话说起来有意思，于是拉着她闲聊，晓得小丫头叫翠兰，今年十四，花一样的年纪，正苦恼着她家老汉要把她配给邻村杀猪的许屠夫家小儿子。

陆晋掀开帘子进来时，正遇上云意操着一口奇怪的乡音同翠兰亲亲热热拉家常，这架势分明是他乡遇故知，三两句话打得一片火热，翠兰叽里咕噜的把全村八卦都同她分享，直到陆晋等不及咳嗽两声，她才灭了那股狂热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找她娘做事去了。

云意杏眼弯弯，望着他，&ldo;看，虎头虎脑的来了，瘦马个巾的还在干活？&rdo;

陆晋端着一碗高粱饭，一碗鸡汤，直挺挺站在床边。

他有些恍惚，脑子里闪过许多念头，最终只留下一个。

往日走过海川山河，见识过许多颜色，现如今一个都记不起来。

只看着眼前这张脸，才明白什么叫倾城殊色，一切脂粉珠钗都是累赘，即便身在陋室，她依然似明珠，风华不减。

他的失神也只在一瞬，下一刻已是一副正经模样，将碗筷搁在桌上，问：&ldo;伤处还疼吗？&rdo;

&ldo;脚上木木的，手还是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