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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沂咬咬嘴唇,不说话了,正过脸直视天花板,“那睡觉吧。”
钟俊同没说话。
时沂实在没有睡意,捡起一个话题:“你大学的时候还常回家住吗?我看房间的摆设还是高中生的偏好。”
“偶尔回来。
一南一北,太远了,就不回来了。”
“你上大学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在找实习了。
那时候很少见到你呢。”
时沂自然而然地想起来。
“嗯。
逢年过节,见上一面而已。”
时沂把脸转向他,笑意温柔:“我到现在还记得,过年那天我从超市回来,你站在门口帮我们家贴对联,怎么也贴不齐。
因为时妙总说你贴歪了,其实你没有。”
时沂还记得,天边的云烧得红彤彤,对联也是红彤彤的,严正庄重的红弥散到钟俊同的侧脸,像一幅色彩秾丽笔触细腻的中国画,新年的喜气氛围也渐染了冷冰冰的钟俊同。
钟俊同说:“嗯,你把同学也带回家了。”
时沂很快想起来:“你说顾勉吗?他是北方人,想到南方来过一次年。”
“哦。”
钟俊同很淡地笑了一下,“他好像是挺开心的。”
“南方年味不重,其实没什么意思。
他是喜欢吃南方的小吃,汤圆啊,酒酿啊”
“好了,睡觉。”
钟俊同打断了他。
时沂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哦了一声,捏住被子紧紧盖严颈窝,闭上了眼睛。
时沂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高中时代的钟俊同。
时家和钟家有相当曲折的姻亲关系,倒了这一代,虽然没什么关系了,但是祖辈积累下的情分还在。
钟俊同就是因为这层腐朽脆弱的关系来到时家的。
时沂依稀记得,那天他从大学里坐车回来,顺路还去买了菜准备做晚饭,身心疲惫不堪,打开门看到的就是站在钟叔叔身后的钟俊同。
房间里光线昏暗,大灯未开。
天色也逐渐昏暗下来,透过百叶窗的光变得昏黄柔和,如同从罐子里流淌出的蜂蜜。
父亲和钟叔叔面对面站着,似乎在吵,又似乎在商量。
急促的声线里有显而易见的剑拔弩张。
可是钟叔叔身后站着的少年不属于这个成年人的世界。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一半的刘海胡乱地被捋到脑后,用薄荷味儿的摩丝固定了,露出一点饱满白亮的额头,可是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是两团火,呲啦呲啦地剧烈燃烧着,光焰惊人。
他的下巴上贴着个创可贴,身上穿着蓝白校服,脚边有一只价格昂贵的运动书包。
时沂当时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
“我们夫妻俩要去国外出差一段时间,就是这臭小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想来想去,就是时老哥为人最让我放心,家庭也最和睦,我在这里腆着脸想拜托时老哥照顾俊同两个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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