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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第2页）

就连她自己，不也是如此吗?

念及此处，心下一片冰凉，禾香强稳住纷乱心绪，抓住小同的手，&ldo;我们离开这儿，快，我带你走。

&rdo;

小同却站着不动，只含泪冲她轻轻摇头，禾香于是着急了，手上的力度更大了一点，却&ldo;嘶拉&rdo;一声，将他整条手臂拽了下来。

禾香惊愕惶措，低头看那手臂，却是轻飘飘一截，用纸扎出来的胳膊，再去看小同的眼睛，发现那两只眸子竟是用笔描画的，没有光彩，亦不会眨动。

&ldo;我回不去了，被他吃掉的人，只能留下。

&rdo;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禾香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一砸，连呼吸似乎都在瞬间停滞。

她抬头，目光顺着青石板路从镇子东头飘到镇子西头，越看越觉心惊。

那些方才还灵动鲜活的人和动物，现在却已变成了纸扎的祭品，被风吹着，便轻飘飘朝前移上几尺，没风了，便或倚或倒在墙上地上，用呆滞的眼睛直愣愣盯着前方。

禾香忽然觉得腹中翻腾了数下，似有呕意，于是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忙去看手中还剩下的半块包子。

哪里是什么肉包子呢，不过是金箔纸折出的一只纸包子罢了，怪不得干涩难以入口。

禾香捂住自己的嘴巴，却无法抑制地大口喘着粗气：这里的一切都是死物，难道连她自己也死了吗?所以才踏足这样的死地中。

神魂俱乱之时，后颈忽然剧烈地疼痛起来，她伸手摸过去，触到的，却是一个血窝，泥泞不堪，皮开肉绽。

&ldo;是不好看，&rdo;那把她曾魂牵梦萦的声音倏然从后面飘来，禾香打了个冷战，还未回头，便听他又幽幽道，&ldo;若将你的肉全部啄食完，就和他们一般，只剩下一副白骨，莹白如雪，便好看得多了。

&rdo;

他抿嘴冷笑，&ldo;我终是对你存了一分善心，看来，善心用在人类身上真是太多余了。

&rdo;

说罢，两条胳膊却突然从后方环抱住禾香，嘴唇贴上她的耳垂，&ldo;仙鹤秀才?小丫头，你仔细瞧瞧，我到底是何人?&rdo;

秀禾的下巴摩擦在他的袖子上，泪眼朦胧中，她才第一次看清，那件白色的轻薄如纸的衣衫，根本就是纸裁的。

肩膀被书生捉住，他将她转过身来，直视她的眼睛，一阵风吹过，他身上的纸衣沙沙作响，散出木头和浆糊的味道。

&ldo;纸衣秀才，不衣丝棉，常服纸衣，不御烟火，只啖活物。

&rdo;

他将禾香额上的发拂开，落下没有温度的一吻，面目却在顷刻间，变成了仙鹤的模样，嘴喙如剑，双眼通红，&ldo;食髓知味，你说，我先啄烂你的脑袋，吸干净你的脑髓如何?&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