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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黑,齐青蘅一个人坐在东偏殿,既不点灯,也不让人来打扰,就算是兰嫔亲自来敲门,也被齐青蘅拦在了外面。
他这样一个人一动不动地坐着,已经有大半天时间了。
虽然室内已经一片黑暗,他的眼中,却有着熊熊火焰在燃烧。
从他记事起,为了躲避娄后的威胁,他们母子便是装傻充愣,小心谨慎地度日,从不敢做逾矩之事,从不敢忤逆反抗,从不敢有一点冒尖,没有享受过一天欢乐正常的童年,没有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
唯有和云衣在一起时,才能感受到一点自在和快乐。
如此克制隐忍,不过是指望熬到自己成年,能够封王出宫,请了恩旨带上母亲远远离开京城,从此不用再过提心吊胆、忍气吞声的日子。
而且,等自己不用再看人脸色过活,有了自己的权力和地盘后,就可以对那个人表白心意,求娶过门,从此比翼双飞、潇洒人间。
这是自己理想中最美好的生活了。
可惜,百般隐忍换不来平安康泰,当生死操之他人之手时,天地颠覆也不过一瞬间罢了!
出质北武,从此自己的性命掌握在他国人之手,两国若有什么摩擦矛盾,他就是第一个被拿来祭旗泄愤的!
出质的皇子,比之平民尚有不如,被监视、被侮辱,生活条件的好坏,也全凭对方皇帝的喜怒偏好。
将来等到齐弘煊继位,这个刻薄寡恩的兄长是绝不会好心想办法把自己接回国的。
若找不到机会回国,那就一辈子再无出头之日。
什么理想、什么愿景,统统成了泡影。
齐青蘅想想孟云衣、想想自己母亲,心如刀绞。
权力,权力!
权力!
!
如果他有权力,就不会这么被动。
他刻苦学习、修身养性、礼贤下士,自觉在能力和品性上和齐弘煊判若云泥。
凭什么他是天之骄子、高高在上,而自己却要低声下气、挣扎求存,如今甚至还要被派去当质子!
若是齐弘煊稍微争气一点,或是娄家不要将自己母子逼迫到如此地步,齐青蘅本不会对皇位生出非分之念。
如今,退无可退的齐青蘅决定豁出去,拼死一搏!
想清楚之后,齐青蘅终于打开殿门,迎上了一直站在殿门外的兰嫔焦急的面庞。
齐青蘅心中酸楚,唤太监亮灯后,将兰嫔迎入殿内,再次关上了殿门。
母子俩相对而坐,齐青蘅将自己的打算与母亲细细说了。
兰嫔听了久久无言,随即双手握紧了齐青蘅的手,坚定地说“我儿受委屈了。
他们实在是太过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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