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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何媛第二次陪何建军去医院,在市区,要乘公车。
姑娘人小灵活,眼瞅着斜侧方一个女的要下车,前脚刚走,后脚就把位子给占了。
“爸,你来坐呀!”
何建平愣住,心里暖暖的,看着何媛脸上肆意的笑,这大概是一个月里跟他最亲近的一刻。
同时又有些愧疚,愧疚这些年回家的次数少,愧疚何媛是没有在一个父母温暖下长大的孩子。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几个穿着条纹住院服的人步履缓慢地走过。
何媛坐不住,从椅子上起身,沿着过道看两侧病房里的人。
里面全部是正在治疗肾衰竭的患者,每一个人的胳膊,腹部或者脖子上都插满了管子。
脚步停在一处,目光不自觉地定住在一架机器上,透析仪器看起来挺复杂的,管子里的血液不停运作,抽出去,然后输回来,病床上的人表情很痛苦,何媛不忍再看,最终还是坐回走廊椅子上了。
因为身体生病从来都是无可奈何的。
办公室里,何建平坐在椅子上听着张医生对他的病情分析,其实他听不懂这些,因为从没想过自己会患上这种病。
张医生尽可能地说得清楚一点:“你还是要继续坚持透析,不透析话的话结果你也是知道的,所以别再有这种想法了。”
何建平摸了一把脸,缓缓抬头道:“那大夫,我一周要来三次?”
医生大概是见惯了这种场面,面上仍然波澜不惊。
“这很正常,一般情况下既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一周两到三次是正常现象,还是那句话,有□□我会通知你。”
何建平沉默片刻,一脸倦容:“如果...如果能换肾,还能有多少年?”
张医生摇了摇头,直白说:“这个不好讲,要看情况也要根据自身条件,有些人只能活到五年左右,也有些人十年到二十年,但这个前提是你必须要坚持下去,而且是在没有任何并发症的情况下。”
他顿了顿:“但我记得你是有高血压,还是要注意一下。”
何建平心里想了想,如果自己足够幸运能活到十年,那何媛也成年了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可是每个月只透析花费的钱就要大几千,无疑是一笔大的开销。
张医生似乎也看出了他怎么想的,说了句实话:“我知道,每年因为这个病花费不少钱的人大有人在,可是想想,总比人没了好,是吧。”
何建平宽慰地笑了:“好,周二我会来的,谢谢你了张医生。”
孙立昆骑上车,带着李维东往北街去,他没打算带东子在建设街租,一是这没剩什么好的房子了,附近都是店铺和本地居民。
二来,就是这本地居民忒黑了,专门宰外地来这儿打工的,一间小破屋能要四百块。
这条建设路原先分为北街港和南街港,其实就是个做点小生意的街,并不是什么港口,不过北街的居民区多点房租便宜点,只是本地人喜欢在后面加个港,一想到这孙立昆就噗笑了声,呵,还真以为加了港就成香港了,他摇摇头,提了车速。
“操,你在前面乐什么呢,好好骑车,晃来晃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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