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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子冬暖夏凉,大暑三伏天也不会热到哪里去。
时舒硬是哭出了一脑门汗,梁径想敲他脑袋的时候,都先得给他擦擦汗。
“那你继续疼吧!
我睡觉了!”
到底不能打脑袋,之前时其峰因为时舒在课本上乱画,狠狠给了他脑袋一下,红印子半天没消,梁径就已经心疼得不行了,捧着时舒脑袋吹了好几下,生怕眼前这颗脑瓜子出问题——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身上出问题,那问题大不到哪去,脑袋可不行。
时舒眼泪汪汪,哭声哽了下,再开口,伤心欲绝:“梁径,你不和我好了吗呜呜呜我都要疼死了呜呜呜我要回家你都不和我好了呜呜呜”
他一边仰着脖子哭一边喊疼,一边下床扒拉拖鞋要跑。
白嫩嫩的脚丫子划来划去就是找不到自己的拖鞋,最后还是穿了梁径的拖鞋往门边走。
梁径一直觉得自己从小到大操的心都给了面前这个人。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不容易。
相比现在,他小时候狠起心来,那是真的铁石心肠。
尤其在有关时舒健康的问题上。
他见过时舒惨白着脸躺在病床上的样子,那么瘦那么小,浑身都是管子,细的、粗的、机器响动的声音都比他呼吸的动静大,整个人没有一点生气。
好像之前吃下去的饭,被关照的宠爱通通消失不见了。
最后,就连这个人也会消失不见。
“你走吧。
不拔牙就走吧!
永远不要回来了!”
梁径背朝他发狠话,说完用力蒙上被子,气得眼圈发红。
时舒握着门把,瞧着床上直挺挺的梁径,一边捂着半边嘴抽噎,一边不知如何是好。
过了会,他蹲下来,埋头默默哭泣。
时舒那个时候觉得自己真是太难了。
怎么这么难。
牙疼不说,还要担心梁径要是真不和他好了怎么办哭到最后,脑袋都疼了。
良久没有听到门打开的声音。
梁径蒙在被子里,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没听到。
人说不定早就跑了没良心的。
未等他掀开被子,床边就有了声响。
紧接着,一只脑袋钻进被子里来。
梁径睁开眼。
一张脸哭得肿起来,红通通的脸上眼看就要破层皮了。
“梁径你生气了?”
嗓子哑得不成样,说话的当口眼睫一眨,眼眶包不住,眼泪一滴接着一滴掉下来。
梁径那会是真心疼了,手都不敢去碰他的脸,生怕破皮,心底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算了,不拔就不拔吧,反正是乳牙,总归会掉的。
哭成这样——就是拔牙也不见得这么哭。
太不值当了。
梁径坐起来,一口气顺下去,狠狠瞪了时舒一眼,下床给他拧毛巾擦脸。
见梁径不说话,还下床走开,时舒坐在床上,低头吧嗒吧嗒掉眼泪,小声妥协:“那、那我去拔好了”
梁径猛地刹住脚,转头严肃至极:“你说的。”
时舒抬起头,点了两下,眼泪跟着掉两下,开口难过死了,带着哭腔不情不愿承认:“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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