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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2页）

又将褙子脱了重新拿了件石青色的比了一回，却实在太过沉闷，想一想自己又没犯了什么错，穿这一身过于老气的衣裳倒消了气焰，终于还是将银红的重新穿好，梳了头，插了支银钗，略擦了点粉，又在胭脂纸上抿了一下，照照镜子出门了。

先去了孙老板的牙行，见他正在与人商量价钱，便悄悄地在一旁站了。

孙老板眼观六路，却早已经看到了，便让伙计招呼那客人，过来让坐，又催着伙伴送茶，又笑问：&ldo;你这次来盛泽镇是长住了吧？&rdo;

云娘接了茶笑，&ldo;正是呢。

&rdo;

孙老板自是高兴，只有云娘来了，妆花纱才能有着落，京城那边是有一匹要一匹的，价钱也好说，却又愁道：&ldo;织机那边的匠人又被官织厂征了去，我正找官织厂的人，看能不能弄一台旧织机。

&rdo;

云娘点头，妆花机本就少有，民间想买亦难，郑家的那台正是官织厂不要的旧机，拿回来请人修了用的，不过那时大家还不知道什么是妆花纱呢，便没有人抢，让她捡了一个大便宜，现在就难说了，只道：&ldo;那就要看运气了。

&rdo;

孙老板叹了一声气，果然也说：&ldo;我想着郑家的妆花纱机闲着，便想连织机上的纱也转手过来，可是他家却不肯呢。

&rdo;

关于郑家的事，云娘不置可否，只道：&ldo;我想着我既然来了，也不能闲着，便想在妆花机买回前先找一家织锦。

&rdo;

孙老板便笑道：&ldo;我家里正有十几台提花机呢……&rdo;

正说着，老板娘也出来了，见了云娘虽然脸上堆着笑，但一双眼睛便像锥子般地往云娘身上盯，云娘这时又后悔不该穿了银红的褙子了，孙家老板娘一向是谁都疑心的，自己现在又和离了，她定是多想了。

这样的人怎么也不能整日在一起相处，云娘想着，却客气地站起来打了招呼，又笑道上：&ldo;我打算先去丁寡妇家织锦，离我住处近，总要方便一些。

&rdo;

老板娘听了便露了喜色，可转眼又觉得肉疼，谁雇了云娘织锦定是赚的，只是又怕自家老头子看上云娘，毕竟云娘正当青春年少，从郑家出来些日子竟然越发出挑了，而自家老头子又是有财的，在盛泽镇里都要数第一，十分地为难，竟然踌躇起来。

云娘见状，更是道：&ldo;妆花机买来后要放在我住的地方才方便。

&rdo;

孙老板两边瞧瞧，有什么不明白的，一则云娘不愿意与自家婆娘在一处，一则是与织机住在一处，随时可以织锦，只得道：&ldo;也好，&rdo;又问：&ldo;可用我去找丁寡妇说一说情？&rdo;

&ldo;不必了，我原也认得丁寡妇，一会就去。

&rdo;云娘把事情说清了便告辞而去，回来果然去了丁寡妇家。

☆、鲤鱼

丁寡妇在盛泽镇是也是大大有名，中年丧夫，只靠着家里的一台织机，还了丈夫生病时欠下的债，养活了一大群儿女，竟把日子过越发红火。

这些年她的儿女们大了，娶进门的儿媳必是要会织锦的，女儿也概不外嫁，皆招会织锦的女婿上门，虽然免不了会有些微词，说她未免太过厉害，可丁家的日子确实越过越兴旺，现在竟置下了三十多台织机，每日都要雇工织锦。

云娘之所以选中于寡妇家，是因为于寡妇虽然严厉，但却极公正，对儿女与织工皆是一样，她只喜欢织锦织得好的人，也肯出大价钱雇好织工。

果然丁寡妇见云娘来，连她与郑家的事问都不问，立即答应每天三百五十的工钱，说好了第二天便上工。

云娘满意而归，沿着河边走回家，暮春的阳光已经很强烈了，可河面上吹过来的风却带着丝丝凉慡的水气，吹在身上十分适意。

沿街房屋里传出的织机声，行人们的说话声，划船小贩的叫卖声都混杂在一起，都那样的熟悉。

路上遇到认识的人，停下说几句话，虽然免不了要提到郑家，可是却没有一心打听闲事的，只劝慰她几句便罢了。

说到底，大家都忙着，哪里有心思关切别人的事，且盛泽镇里的人果然大都觉得郑家未免过了，而自己并无大错。

云娘自到了盛泽镇，虽离开了亲人，心里却越发轻松。

进了家门，又先听到哗啦啦的水声，却见正屋地上放着一个大水盆，里面游着两条红鳍大鲤鱼，尾巴打着盆沿，溅起水珠，将周围的地上俱淋湿了，荼蘼听了声音扎着两只泥手出来道：&ldo;这是阿虎送来的。

&rdo;

&ldo;阿虎？&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