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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他脸上一瞬间划过一抹追悔，&ldo;希望，我从前对他的关心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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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无香看不见，但能听出他语气中细微的变化，他怔了怔，忽然扬了扬手中的酒，&ldo;好友的酒素来都有我一半，我可以喝么?&rdo;

沉枢本来还在情绪里，见他这样又有些无奈，酒鬼的脾气和谢樘一样一样的，这酒是他准备带回汨疆的，但好酒不等人，沉枢心里叹了口气，大不了再跑一趟，&ldo;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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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无香揭开酒封，取来瓷碗倒了两杯，推过去，接上了他之前的话，揶揄道：&ldo;不会，他总是提起你，说你对他如何照顾，有阵子伤了双手，连屁股都是你擦的，以……呃，一个大户人家主管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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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浮沉，沉枢心头似乎有线一扯，一点动容和温柔散进血脉里。

那是谢樘十二岁的事情，闻陶开始教他学习铸术，他第一次开炉没看黄历，铸炉因年久炸了，他双手上的皮烫的一点不剩，血肉模糊的连睡觉都得用线吊起来，因此不止连擦屁股，连饭都是沉枢喂的。

把汨疆比作一个很庞大的人家，他可不就是万事操心的主管么，是主管，而不是主人……

沉枢霎时悲从心来，他从来不是汨疆真正的主人，这个地方不需要主人，有等级就够了。

谢樘看似粗心不擅谋略，但很多事他看的比别人很清楚，他只是不愿意向不懂人解释，也不会向不愿意听的人说。

他蓦然间想起一个细节来，每次谢樘回汨疆过年，饭桌上都会同他说中原，中原的河比竹斜到奴集的路还长，中原的花繁杂的比阿桑头上的坠珠种类还多，而中原的花魁，被沉枢打断了……

沉枢心中酸楚道，大概我就是那个不愿意听的：&ldo;那他的身份呢?&rdo;

唐无香要与他碰杯，笑道：&ldo;敬你，他呀，自然是俗到极致的少爷，为爱走天涯，话说我从没见过这么穷酸的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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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枢不知道他在敬自己什么，他举杯碰了，求不得入口，气味甘美醇厚，却是刀锋一样的第一喉酒，沉枢被辣的眯了下眼，&ldo;他确实是个穷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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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他忍无可忍的问道：&ldo;他为了谁在走天涯，你知道吗?&rdo;

唐无香显然是个酒鬼，这么烈的酒他眼睛都没眨一下，吐出满口醴香，面向沉枢道：&ldo;怎么才算知道呢，知道姓名?有过交情?还是说过话?&rdo;

沉枢总觉得他那双瞎眼里有点很深的东西，可任他是汨疆之主也看不透这双已经失明的眼睛，他道：&ldo;都算，你知道什么?&rdo;

唐无香夹了颗花生米搁进嘴里，沉枢被他吊着，一时没能注意到这瞎子夹花生米的技术登峰造极，就是普通人都不一定比得过他。

瞎子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又夹了个珍珠丸子搁进盘里，这才道：&ldo;作为好友的至交，我自然什么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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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饼画的够虚，也不知能吃不能吃，幸好沉枢耐心十足，放着徐朝暮坐在这里，桌子估计都掀好几回了，沉枢却一副可以等到天荒地老的姿态，但其实他心里没有面上这么平静，他有些忐忑，莫名其妙的。

接着唐无香了然于胸的笑道：&ldo;我等江湖儿女，自然是为了酒，为了鱼，为了实力相当的对手在浪迹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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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是什么鬼!

沉枢额角青筋一跳，哪怕是唐无香有张良善的脸，他还是有种此人在捉弄他的错觉，但是唐无香若是不愿意说，他逼问也没用，于是只能挑自己感兴趣的接了话：&ldo;……什么鱼?&rdo;

唐无香擦了下嘴，道：&ldo;这下话题又扯回来了，这正是好友言行矛盾的第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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