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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温峋粗暴地喂他吃了药,温峋为自己量了体温,温峋把自己用衣服裹起来扔进车里,一个一个碎片拼凑在一起,阮廷身后又冒出一层细密的汗来。
他自言自语道:“幸亏这个钱串子穷鬼良心大发带我来医院,我烧的真的挺严重的,事情都快记不起来了,当时意识都是模糊的。”
“哎哎哎,如果峋哥不带你来医院还真不是因为钱,他这些年的小病小伤也不少,自己扛了一半,瞎治了一半,总之他抗拒这个地方,要不是火烧眉毛他是绝对不会来的,我之前住院的时候他可是连来看都不看一下的。”
大熊纠正道。
阮廷看着大熊的脸很是来气:“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抗拒医院,他自己生病了都不来?生命力得有多旺盛。”
大熊一本正经起来,“是的,他自己生病了都不来,你发个烧就送你来了,我都羡慕了,你可得好好谢谢峋哥。”
阮廷听到这句话,刚病好还有些颓靡的脸色上面浮了一层白里透红的光,身体放松性地往后一靠,交叠的双腿轻晃像左摇右摆的大尾巴,嘚瑟和得意满溢出来,他问:“他为什么讨厌医院啊?”
“因为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也是他唯一的亲人,在这里离开了他。”
大熊打开他的肉包好友——豆浆,咬着吸管回答道。
隔了许久,阮廷只说了一个字:“哦。”
大熊的话匣子一旦打开,比八卦小将差不了多少,把温峋那点埋在心底的事儿倒豆子似的全抖了出来。
“据我妈说啊,峋哥刚一出生他父母就离婚了,母亲远走高飞,父亲外出打工,都没有再回来,他是被他爷爷带大的,他们家挺穷的,学费都是靠捡垃圾凑出来的,后来老爷子染上了重病,治不好的那种,活下来的机会有,约等于奇迹发生,老人想要放弃,峋哥不肯,把房子卖了替老人治病,爷孙在医院里待了大半年,吃住都在这里,但还是没办法,天灾人祸,谁挡得住。”
“原来是这样。”
窗外大片的阳光探了进来,床头柜上的兰花被罩在光影里,光斑把空间拆分的错杂纷乱,阮廷的视线凝在床头的光点上一动不动。
“他在这里住了大半年,唯一的亲人又在这里离开,所以对这个地方平时能躲就躲了,现在孤身一人想挣钱,都是为了把现在住的房子再买回来,峋哥和当年买了他房子的人说好了,几年内峋哥要是不买,房主就要卖给别人了。”
“傻子。”
阮廷有些气愤,“现在的房子那么破,卖了就卖了,至于那么拼命吗?以后挣了钱再买个更好的不就行了,傻子思维。”
大熊仰着头喝最后一点残余的豆渣儿,他艰难地转过头对阮廷说:“咱俩终于想到一块儿了,谁让人家对那老房子有感情呢,要我说,指不定十年后市里组织拆迁也说不准啊,他可能觉得那房子是他和逝去的人唯一的联系,心甘情愿当房奴吧。”
“没想到房奴阶层的队伍真壮大啊。”
阮廷掀开被子,穿鞋,披外套的动作一气呵成。
大熊吃惊看着他:“你干嘛,准备出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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