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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别,夏工,你真的是高估我了。”
唐沭对炼钢一窍不通,又怎么可能是什么不世之材,“实话跟您说了吧,这东西不是我弄出来的。”
“不是你?”
夏昌平晃了晃神,随即点了点头,“倒是我想多了,你一个二十还没到的小年轻,的确不太可能有这样的知识储备,那这是你家里……”
“实不相瞒。”
唐沭先是扫了一眼周围,发现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欢乐里,并没有留意他们这边的动作,这才压低了声音解释,“我家里有海外关系,这东西从国外带回来的。”
为了让夏昌平断了招揽自己的念头,唐沭决定把配方的来路扯远一点,实在不行就搬出三年前跑掉的老娘做挡箭牌,反正已经销声匿迹了这么长时间,让她来背个黑锅也不过分。
“原来如此。
这东西既然来自海外,凭借西方发达国家的实力,的确能够研制出这种强度的合金钢。”
恍然之中,夏昌平感觉有些可惜,不过能得到这样的研究成果,已经非常不错了。
“还是要感谢你讲配方拿出来支持国家建设,小小年纪有这样的觉悟,真是难得。”
唐沭有些小尴尬,夏昌平自然不知道他将配方卖了一个好价钱。
“这个……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书念的不多,有国才有家这种浅显的道理还是懂的。”
走出江城农具厂,唐沭长出了一口气,从现在开始,他跟农具厂之间就只有合作关系了。
不过在彻底离开之前,唐沭觉得自己还得去跟一个人报备一下。
此时日已西城,唐沭在国营饭店的熟食窗口买了几个菜,再去供销社买上一瓶泗洪白酒,跨上二八大杠回到宿舍区,敲开另一处小院的大门。
“戴叔,喝酒了。”
伴随着唐沭的一声喊,一个手持蒲扇身穿白色背心的中年男子从厅堂里走了出来,戴传余扫了唐沭一眼,脸上满是不悦:“你小子真从厂里出来了?”
唐沭伸手抓了抓脑袋,露出一脸苦笑:“我知道这事做得不对,这不是来向您打招呼了么。”
将熟菜放进盘子里端上桌,唐沭将戴传余面前的酒杯倒满,又给自己倒了半杯。
“当初是您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拉了我一把,要不是您出面让厂里收了我,我恐怕早就饿死街头了。”
戴传余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小子也别这么说,我跟你爸共事多年,他又是为厂子丢的命,你家的事我能不管?”
放下酒杯,戴传余长叹一口气,“出来也好,我对农具厂有感情,但说实话,现在的厂子已经不是以前的厂子了。”
戴传余的话听来有些拗口,但唐沭是懂的,当初戴传余在当厂长的时候,虽然生产的都是普通农具,但工人的热情高涨,厂子欣欣向荣,自从新一届领导班子上台之后,一切似乎都变味了。
“人浮于事,效率极差,偏偏一个个眼高于顶,非要做什么农机配件,光顾着创新,质量关不把握,只靠上面的关系维护销售渠道,这样的厂子注定干不久了。”
这也是国营企业的常态,并非单单只是一家农具厂的问题,正因为大家都以为手里捧着的是铁饭碗,这才导致这些国营单位在即将到来的改革大潮中被冲了个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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