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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微微蹙着眉,又提点道:“你也不小了,眼瞧着就是要做爹的人了,日后多稳重些,这般风风火火的像个什么样子!”
璟王笑了笑道是,“父皇教诲,儿臣必当谨记。”
皇帝疲乏地闭上眼,摆了摆手,“下去吧。”
璟王行礼告退后,暖阁里沉寂一霎,唯有烛火颤颤摇动。
良久,皇帝缓缓睁开眼睛,眸光里已满是沉沉寒意,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刘冕,传朕的旨意,宁王御前无状,着令闭门思过。
让禁军调一队人马,去十王府,围住他的住处,任何人,没有朕的允准,不得出入。”
刘冕心中顿时咯噔一声。
这,这竟是要软禁了?!
倘若卫凛在诏狱里受刑不住,胡乱供认出来些什么……
简直不敢再想,刘冕霎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艰难地吞咽了下口水,强忍着满腔的心慌意乱,跪地劝道:“陛下……您瞧这十五还未过,是不是……”
皇帝目光一闪,眯着眼望向他:“你这是在为萧旭求情?”
“老奴不敢!”
刘冕心肝一颤,登时扑地跪倒,又抽了自己几个嘴巴,“是老奴多嘴,请万岁爷恕罪,老奴,老奴这便去传旨!”
皇帝沉默着,看他连抽了几个耳光,才不疾不徐地叫了停,“去吧,再代朕和萧旭说一句,让他老实思过,待诏狱那头有了分晓,朕自会给他一个公道。”
“是!”
刘冕高声应了,又伏地叩了个头,这才退出暖阁。
夜色渐深,灯楼耀目。
外面街巷上行人疏疏落落,迅速被街头拐弯处涌出来的两队持刀披甲的禁军冲散,一双双皂靴急急踏过落雪,踩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藩王入京下榻的十王府离皇城不远,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两队禁卫直扑过去,五步一人,便将宁王暂居的院子完全封锁了起来。
刘冕走到门前,叩响门环。
不多时,有小内侍打开大门,神色不耐:“什么人?胆敢半夜搅扰……”
他还未说完,就在火把掩映下,看清了刘冕的那张半明半昧、目光幽幽的脸,登时被吓了一大跳,话都说不利索了,“刘刘刘……”
刘冕狠狠瞪了他一眼,“速去通传宁王殿下,圣上有口谕,请殿下接旨。”
“是是,是。”
守门的小内侍忙不迭地应了,转身往内院跑去。
不多时,萧旭理好衣冠袍服,匆匆走到前厅,扫了一眼门外禁卫,面色顿时沉凝下来,急声问:“这到底是出了何事?”
刘冕回首看一眼门外禁军,“把好门,陛下有口谕要传与宁王殿下。”
“是!”
带队的校官一挥手,从外拉上大门。
院中安静下来,刘冕转向萧旭,压低声音,将宫中发生的变故大致与他说了。
北风如刀,呼啸狂卷,不觉间,萧旭背上的冷汗已浸透了衣衫,一颗心彻底冻结成冰。
入京这些时日,见皇帝偏心璟王,他也曾心中忿忿,论德行,论智谋,璟王又比他多些什么?!
不过是有个好养母罢了!
皇后那贱妇,与他有杀母之仇,想做太后?做她的春秋大梦!
可他千算万算,却没想到是卫凛那头出了纰漏,难道就要让这样一个意外,毁掉他多少年的夙愿筹谋?
凭什么?绝不可能!
他不甘心!
最差的结果,不过是要走那最后一步,他曾无数次地想过,只是又存了几分侥幸,想着事情还不至于此,可若是前路已绝,那拼死一搏,又有何惧?!
刘冕悄悄打量着萧旭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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