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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糜的语速慢了下来,带着回忆的滞涩感。
“一进大门,就觉得气氛跟往常不太一样。
下人们虽然还是行礼,但眼神躲闪,透着股说不出的紧张。”
“还没等我问,一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侍女就迎上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硬邦邦地对我说,‘姑娘,玉子姑娘回来了,在正厅等您,请您立刻过去。
’”
“我当时心里先是‘咯噔’一下,有点慌,但随即竟然还有点高兴。”
阿糜的笑容苦涩而自嘲。
“玉子太久没露面了,总是神神秘秘地不见人影。
我以为她这次回来,事情忙完了,能像以前那样跟我说说话,问问我的近况。
我我真是傻得可怜。”
,!
“我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去了正厅。”
阿糜的声音里还残留着一丝当时天真的雀跃,但随即被巨大的寒意吞没。
“可我一脚跨进门槛,看到坐在主位上的玉子时,整个人就像被冻住了,从头凉到脚。”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仿佛又看到了当时厅中的景象。
“玉子坐在那里,没有像往常那样笑着起身迎我,甚至没有动。
她就那么直挺挺地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脸色是我从未见过的难看。”
“不是生病,而是一种紧绷的、沉郁的铁青。
眉头死死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往日的温度,只有审视,还有一股压着的、让我害怕的怒气。”
阿糜下意识地抱紧手臂,声音发颤。
“我吓坏了,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手脚冰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还没想好怎么开口,玉子已经先说话了。”
阿糜模仿着玉子当时的语气,冰冷,平板,带着质问。
“她问我,‘这几日,你去了何处?为何夜不归宿?’”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脑子里乱糟糟的,话还没组织好,玉子紧接着又说,语气更重了,‘公主,你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这里是龙台,是大晋!
是敌国的都城!
你身为靺丸王女,行事岂可如此任性妄为,不知轻重?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独自在外,有多危险?’”
“敌国王女危险”
阿糜喃喃重复着这几个词,脸上血色褪尽。
“她从来没那样严厉地跟我说过话,还用‘靺丸王女’这样的称呼。
我更加慌乱,结结巴巴地想辩解,我说,‘玉子,我我只是’”
“玉子根本不听。”
阿糜的声音陡然尖利了一些,带着当时的惊恐。
“她忽然话锋一转,声音拔高,直直刺向我说,‘那个男人是谁?’”
阿糜身体一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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