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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珩一字一顿道,“……在武灵府两月余,闻参军毕竟也在子环麾下,是不是相见恨晚、一见如故?”
贺顾嗓子眼里再也没抑制住传出来一声闷哼,道:“你……你做什么,现……现在不行的,珩哥忘了?我……我如今……”
裴昭珩顿了顿,道:“……我自然记得,不会真的碰你。”
只是他嘴上说不碰,手上的招惹和撩拨却半刻没停,贺顾偏偏又在武灵府做了两个多月的和尚,这些日子来每到夜深人静时,他可没少惦记过君上的滋味,更何况此刻人就在身边了。
如今这副身体二十啷当岁的年纪,又是早已经开过荤,食髓知味的,焉能不起反应,顿时叫裴昭珩给逗弄了个乱七八糟。
那画着不知裴昭珩精心选过京中何处宅子俯景图的小簿子,早不知被推到哪去了,裴昭珩却仍然不依不饶,语气极温柔的,一字一句的问他:“子环……子环……我送你的宅子,你便真的不要么?”
贺顾:“……”
他只恨自己实在憋得太久,此刻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完全被这人拿捏与鼓掌之中,半晌实在受不住了,才闷闷的费尽全力的答了一句:“我……我……我搬还不行么……你……你能不能……”
裴昭珩闻言终于笑了,手上动作停了停,在他耳畔轻轻吻了吻,道:“不逗你了,我帮你,子环。”
贺顾今日,本有许多话想同他说——虽然他自己也知道大约都是废话。
他想问珩哥这些日子在京城吃的饱不饱,穿的暖不暖,政事会不会太累,当日他为了自己不惜动身到雁陵去,有没有给他招去麻烦,乃至于这些日子宝音乖不乖,还有他那个有些惊世骇俗的猜想,珩哥到底有没有那个打算……
可此刻却一个字都问不出来了。
揽政殿外,海棠花缀了满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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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顾后来睡着了。
裴昭珩的身边似乎总是有种十分叫他安心的气味,这个觉大约是自他到了武灵府以后,睡过的第一个囫囵好觉,一个梦也没有做,肚子里的小家伙也没有捣乱。
难觅的安宁。
直到宫门快落钥的时候,斋儿才轻轻敲了敲门,在外面问了一句:“皇上?”
裴昭珩一手揽着睡着的贺顾,放下了手里的那本游记,低声道:“什么事?”
斋儿道:“公主府的人……还有言家的人,遣人来问贺将军何时回去呢,说是……说是福承公主想她爹爹了,闹着要见贺将军呢。”
裴昭珩道:“知道了,你告诉他们,叫他们等着,宫门落钥前会回去的。”
“是。”
许是皇帝和内官都有意压低了声音,也许是他实在太累了,贺顾睡得很沉,并没有被谈话声惊醒。
裴昭珩动作极轻的把他鬓边散落的额发往后拨了拨,看着他合上的眉眼出了一会神。
这样抱着他,鼻翼就也都被子环的味道萦绕着。
这味道很陌生……也很熟悉……
裴昭珩知道,因为这是前世的贺子环,身上的味道——
一点点不易觉察的血腥味,又好像混杂着兵器的金属味,还有子环身上特有的一点淡淡的皂荚香味。
凌冽的、带着些许杀气和北地的寒意。
这气味在前世那个效命于皇兄麾下的贺子环身上,十分浓烈,浓烈到就好像带着点野兽独有的攻击性和警觉感。
所以前世即便是那个手上还没沾过血、一直以为只要自己龟缩在“裴昭瑜”
的壳子里,失掉可以与大哥夺位的继后嫡子这一层身份,便能永远守护在母后身边,避过纷争的、天真到近乎愚蠢的“恪王”
——
一见之下,也能觉察到他的危险。
但是重生后的这一世,子环的身上却没有那种味道了。
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人身上独有的,阳光的皂荚香味,不带一点脂粉气,清新却又醒人心脾。
可如今,这味道竟然又回到了子环身上……
尽管和前世相比,很淡很淡,几乎可以忽略不提了。
——裴昭珩原以为他该是不喜欢子环的身上,再次出现这种味道的。
因为他从来便不喜欢这样裹挟着鲜血的气味,或者说是裹挟着鲜血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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