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愕然发现宿星卯清秀白皙的右脸肿得老高,隐约两个鲜血的掌印。
谢清砚惊呆了,瞪圆蓝溜溜的眼,说话磕绊:“谁、谁打你了?”
宿星卯一句话不说,一半脸匿在阴影里,黑乎乎的看不真切,只拿眉眼一个劲盯着她,直勾勾,一眨不眨。
宿星卯皮肤白得过分,映着幽冷月色,更是恹恹的惨白,配上一双薄刀子似,雪亮亮的眼,实在有点儿骇人,瞧得谢清砚心虚了……毕竟是她诬陷在前,他含冤受屈。
彼此都心知肚明。
好吧。
谢清砚既不会哄人也不会低头,肯主动说话已是笨拙地示好:“你别当哑巴啊行不行。”
仲夏夜,雁来月,慢悠悠地爬过海青色的半边天,挂在树梢里,再厚的绿盖头也遮不住,很亮堂。
八月紫薇满枝桠,粉紫相参,落地上,铺作深红浅红的霜。
月影斑驳,点点摇曳,投在宿星卯覆着红指印的脸上,他依旧缄默不语。
四下里,风声飒飒作响,捎来清清凉凉的花香,偶有蝉鸣蛙啼,咕咕呱呱,十分响亮,倒淹没了她拔高的心跳。
“…宿星卯。”
她干踢着脚,踩住自己铺满落花的影子,怯声怯气:“你不准这么看我,好吓人!”
宿星卯如她愿,眼皮耸拉,这下连看也不看她了。
她更不高兴了。
“好了好了,我给你道歉。”
谢清砚别扭地指了指底下红破一圈皮的膝盖,泪珠子刚刚还憋在眼里打框,睫毛仍挂着湿漉漉的水汽,她厚脸皮地找补:“你看,我好心来关心你,还摔跤了。”
宿星卯将视线钉进她渗血的皮肤里,一动不动,白润润的皮子,很像水蜜桃被指头掐进去,剥开皮,掰开芯,嫩生生的果肉里爬着深红的血丝,从果核蔓延出来。
为何还不理她?
“……你好烦。”
谢清砚嘟起小嘴,上面能挂葫芦,长这么大,她都是被人哄,何时哄过旁人?
这家伙怎么还不领情,不就是冤枉了他一下,害他被关禁闭,又被甩了两掌而已…而已啦!
再说她也没好到哪去,谢锦玉女士还严词批评了她,又要罚她抄卷子。
她好惨!
好可怜!
“大不了以后,你想玩什么,我都陪你玩呗。”
宿星卯这才抬眸,定定看她。
他就这么死心眼,她说一车轱辘的话,偏偏就惦记住了这一句。
他视线稍往上移,落在粘了花瓣的头顶,说道:“你头上有花。”
多年之后,阴魂不散,来向谢清砚索命还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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