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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着温濯笑,也不知道自己的表情会变得如何怪异,总之,只想逗得这苦人儿开心。
他宽慰道:「开心一点,师尊,人生百年,苦昼短,这是你教我的。
」
温濯只说:「我再不教你了。
」
像是幽怨。
沉疏又笑了,说:「不授我诗书,只和我谈风论月,那就是误人子弟的坏师尊了。
」
他笑了一会儿,忽然不笑了,抵住温濯的额头,轻轻地叹息一声。
「云舟啊,明天我会早些起来,去一个地方。
」
温濯的心跳一歇。
去什么地方?
有他在,还要去什么地方呢?
「师尊,」沉疏抱紧了温濯,絮絮耳语,「云舟啊,天底下待我最好的人。
」
「我舍不得你,我好舍不得你呀……」
「下辈子还想遇到你,你一定要好好活着,等我……等我重新投胎上来,我会一直记着你的……」
但是,他还能转世投胎吗?
他的灵魂都被扯碎了,如今还能说话,大抵是天恩赐予他的回光返照。
沉疏没有力气了,只能轻轻说话,他唇间吐着微弱的气息,像只秋蝉,终于鸣尽了七日的尾声,即将别去人间。
温濯感受着沉疏的气息越来越轻,终于再也忍不下去,他喉咙酸涩得几乎嘶哑,无尽的痛苦从心底翻涌出来。
他干脆贴到了沉疏胸口,去听他的心跳。
「我也舍不得你,小满,你不要走,我求你……我求你不要走啊,求求你……」
泪水把沉疏胸前的衣服都打湿了。
沉疏的意识变得很慢,像年久失修的车轮,慢慢地碾不动了,温濯的声音越来越远,自己的意识也越来越沉。
他感觉自己像烟一样,飘出来了,听着温濯的哭声,心底痛得不能再痛,却一点出声的力气都没有。
好像他也被埋在这场暴雪里了。
他撑着自己的意念,总算等到了温濯,吊住自己最后一片残魂的那根线也完成了使命,逐渐松开了捆绑。
沉疏想睡过去很多次,他被生剜了双眼,撕碎了魄元,痛得几乎要神魂泯灭,好几次都忍不住想拿断剑自戕于此。
但他想等温濯,他一定要见到温濯最后一面,哪怕双目尽渺,再看不见爱人的相貌,他也要听到温濯的声音,否则这憾恨只怕是会跟着他去了忘川,再抹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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