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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气断声吞,张了好几次口,喉咙间也只能逸出不成语句的残声。
他紧绷的弦好像在这一刻,「嘣」地一声,断开了。
沉疏在那里。
他衣袍破败,伤痕斑驳,身边放着那把折成两半的参商剑。
人像是被扔在血池里泡过似的,一眼望过去,浑身竟找不出一处完整的皮肤。
他此刻正跪坐在雪地上,双目紧阖,不停地往地上摸索着什么,口中还喃喃地唤着温濯的名字。
「云舟……」
听到这声「云舟」,温濯才意识到自己还不能倒在这里,他踉跄着跑过去,跌跪到沉疏身边。
「小满……」温濯抱住沉疏的肩,涩声唤道,「小满!
」
可近了看,温濯的心都要被刀割碎了。
沉疏虽然合着双目,可整个眼眶周围分明爬着一道狰狞的刀口,这伤口不浅,如今因为霜冻,几乎已经溃烂开来了。
他要疼死了。
沉疏最怕疼,温濯知道他这个小毛病。
沉疏被温濯抱住的那一瞬间,神色一愣,茫然地四处摸了摸,从他的脖颈摸上耳垂。
「云舟?」
温濯赶紧覆住沉疏的手,带着他确认了自己。
「是我,小满,」他说,「我在这里。
」
「你的眼睛怎么了?」温濯哽咽着拨开沉疏的发,「还能睁开吗,小满,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来得太晚了,我……」
沉疏没有回答温濯的问题,只是抬手摸索着温濯的脸,低声笑道:「不晚的,我还以为等不到你了。
」
温濯心痛得说不出话,他抱着沉疏,一遍又一遍地抚摸他的头发,把发上结出的霜雪给抹开了去。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镇静:「小满,我现在就带你走,师父有办法救你的。
」
「救不了。
」
温濯的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打断了他。
他瞳孔一缩,回头看去。
站在他身后的人是旱魃。
「妖从不同类相食,他们只吃魂灵,」旱魃脸色冷冰冰的,再没有往日的笑意,「狐狸的灵魂已经被妖族分食殆尽,只剩一片残魂了。
」
她提了提菸斗,一缕白烟飘出,落到了沉疏的心口。
「唯一的办法,就是献祭你的心头血,用术法去重塑他的魂魄,」她说,「这术法困难,哪怕是我也会失败,你若想救,可以试试。
」
说罢这句,旱魃的身影片刻都未停留,如同一把烟,消失在了温濯面前。
温濯呆愣了半晌,直到怀里的沉疏闷哼了两声,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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