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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濯把他抱在怀里,颤着手撩开他的头发,低声道:「小满,不要逞能,一会儿我来下这道禁制,你再用灵力,灵核会爆裂的。
」
沉疏没应话,死死盯着那队往灵州而去的妖群。
还差一点……
「再不济,我们……就离开这里,小满,」温濯越忧心,就越是语无伦次,「我们可以自私一点,这也没什么……」
听到温濯这话,沉疏一下愣住了神色。
他回过头望向温濯,凝视着他的双眼,这双淡薄的眸子不知何时已经哭过了,瞧上去湿漉漉的,更像一汪水。
「云舟,」他看了一会儿,抬手摸住温濯的脸,道,「真是糊涂了,要是叫天道听了这句话,该要罚你多攒一百年的功德了。
」
温濯摇摇头,摸住沉疏的手,哑声道:「功德无量,也比不上你,我不想你死……小满。
」
「死不了的,」沉疏都听笑了,他抱住温濯,调侃道,「不成想这二十年春秋,竟能叫一个修无情道的宗师,变得这般情深意重。
」
在自己的爱人面前,温濯也再不去藏自己的私心,他从来没有什么大爱,从前他以为自己有,直到遇见沉疏以后,什么悬壶济世,证道飞升,都不过是为了和爱人长相厮守。
沉疏是一只妖,更没有什么当救世主的自觉了,他待感情真诚,只想要和温濯长长久久。
可就是这样自私的两个灵魂,扯住了两族之间悬而未决的那根线。
温濯咬了咬唇,恨声道:「既知我待你情深,你还要如此涉险。
」
「云舟,你好好想一想,」沉疏眉眼里都是笑意,温柔地看着他,「这一次,如果我们逃了,往后的千百馀年,还能心安理得地踏上故土吗?」
「况且,我也想报恩,」沉疏说,「这是你教我的,天地有难,生灵就要报恩。
」
温濯赌气一般说:「可如今有难的不是天地,而是世道,世道又对你有什么恩情,值得你豁出性命?」
「有的。
」
沉疏低声道。
「世道赠我一个你,恩情似海。
」
温濯自知再难劝住沉疏,他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抹开沉疏眼角的那行血,哑声道:「你若独死,我绝不留人世。
」
沉疏「嗯」了一声,阖上眼,与他心跳相接。
他们就在万仞高空偷享了这一瞬的安宁,很快,岐州的妖就全部聚往了边境,正在慢慢涌入他们的故土。
沉疏咽了咽喉咙,凝聚了身上的灵力,尽全力控制着妖群,一旁的温濯也御剑下行,逐渐张开禁制的术法。
温濯沉声道:「一会儿我把剩下的灵力渡去给你,妖族狂性大发,恐怕会不分彼此地伤人,你也逃不过,你尽量使用狐媚术,我替你掩护。
」
施术者必须站在禁制之内,而禁制只要形成,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他们势必要与妖族经历一场苦战,也很可能会双双丢去性命。
但只要挨过这个时间,两族就有希望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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