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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随珠来唤他二人,他仍未见谢陵起身,他自不敢离去,仍立身侧。
“你去吃些,一日未进米了。”
“父……山人不走,我不当走。”
“你我非亲非故,何来的不当走,去吧。”
陆岐叫他这话一激,心下委屈极了,却不得不照其所言,将灯留于他身侧,同随珠进屋。
他坐于席间,执筷动食,心下担忧:“父亲这般……”
听他言语,随珠遂也将目光递向那院外冢前,不过一眼,便将目光收回,她心下到底还是有些恨的,说不上来的意味,只希望他跪些时日,却又恐他这般下去,夜里受了寒。
十多年过去了,他谢陵在她眼里,仍然是那个经常来叨扰妙法的小哥儿,也是经常会带些古灵精怪的小玩意予她的小哥儿。
眉目未变,只是性子,变了太多。
他比旧日,沉默了太多。
她三两下,将饭刨完,披上风袍,起身往门外去:“你我都劝不动他的,我去行宫请那人来。”
他们都说原来的谢陵病中谁的话也不应,只应这从山先生一人,不论谣言或是事实,她都只能选择相信。
因为从山先生大概是除了妙法和惠玄以外,同他最亲近的人了。
她方迈出了步子,又回首道:“你们要找的东西,在竹屋后有一处机关,可打开暗阁,东西便在暗阁内。
如果他……还想拿回去的话。”
毕竟她听闻他的命已经殒了,想来这竹屋里的“命”
,当已无用了。
言罢,随珠出了竹屋,在那冢前停留了会儿,见谢陵依旧一言不发,遂兜上风帽,掌灯往那行宫去。
行宫纷杂
钟磬绕山门,灯花一宵瘦。
冷茔前,谢陵一人长跪,唯有灯花伴他熬长夜。
行宫平山殿内,宫灯燃,桌案后,赵祚执朱笔批着送往此处的折子,并唤上了信陵主赵羡之,陪他见着一个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梁相。
羡之坐于案旁,替父王同殿中的那相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见夜已深,羡之突然提议道:“外公舟车劳顿,不若让羡之领您去歇下?”
他今日早起时,才见父王归来,而且是只得一身白衫归来,风袍、外衫和那个同他一起下山的陆岐都没有回来。
那时他本想上去同父王问安,但顾其神色疲惫,也就藏了身,装作未曾见。
但他的父王到底是一国之君,午至上膳时,听宫人说起这祚帝方歇下便有人来禀,梁相来了行宫。
羡之眉头蹙紧了去,知得外公这番亲来行宫的意思,便是要请父王归重阙。
那重阙什么都好,只是在羡之眼里,还不如这一座行宫,也不如家里那一个云栖园子。
赵祚遂挑眉应了一句道:“吾儿知礼,倒是寡人疏忽了。”
而后他便示意宦官和羡之领路去。
羡之起身,好像听见了他的父王长舒了一口气,他不禁回首,将赵祚眉间的疲色收入眼底,颔首同父王。
他和他的父王之间有太多秘密,不需言语。
他不会说出来,他父王亦然。
比如关于这个行宫,或者关于这个大殿,或是……关于那个叫谢无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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