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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缺闭了眼,俯身细细摩挲着石梯上的剑痕,有劈式,砍式,挂式,挑式……忆及当日墨云华手把手授他《飘零剑法》时的情景,心头一热,再是舍不得疾行掠过,撩起衣袍决定沿阶而上。
这一路走过,再度想起当年初次来到止水峰时的情景,不正是这般小心翼翼,徒步前行?只是心内感情,历经陈年发酵,愈发浓厚了。
终至峰顶,阔别多年,山顶依旧冰雪铺地,分外清冷,只是,只是……那伴着莲池生长了五十载的云桃树却不在了。
“云桃定是让师祖移走了罢?”
炼缺幽幽叹了口气,立在洞府外头痴望了一阵,始终不见动静,犹豫片刻,终是踏步走入洞府。
府内一切如故,只是那多年情牵之人如今还不见踪迹。
炼缺傍着墙根一路走过琴房,书房,拖着沉重的步子来到往昔打坐静修的石室跟前。
门,虚掩着,依稀透着点光。
炼缺牵起衣袖,轻触到那冰凉的把手,眼前涌起那一夜墨云华为护他抵着门与赤松老祖对持的情景。
心,蓦地,濡湿了一片,忍不住低低唤了声,“师父……”
室内冷清,无人应答。
炼缺悄声推门而入,见室内寂荡,并无墨云华身影,那心头压着的一捧血瞬间冷却了下来。
石室与他初次到临止水峰时别无二致,除却一张檀木柜,一张石台,一把案几,几个蒲垫,别无他饰,清减得有些寡淡。
此时,案几上的香炉里镇魂香还未燃尽,点点星火上盘缠着丝缕苦橙花的淡香,让这陋室更多添了一份清幽。
墨云华静修多年,性沉若水,素来追求心内的宁和守静,最不喜借外力镇定神魂。
炼缺与之相伴多年,除了那年碧峰受罚,伤痛不能自已,炼缺强自替他用了镇魂香之外,余下时间,镇魂香几乎从不出现在止水峰。
如今——这案几上还未燃尽的苦橙花,教炼缺看到不由得心上一痛,喃喃道,“师父……这么多年已去,你可是伤势还未大好?怎还需燃着这支香么?”
他倚着石台慢慢儿坐下,揭开了香炉,透过那丝缕缠绵的烟雾,一头埋进往事之中……这张简陋的石台,一不小心便镌刻了他上万个日日夜夜的记忆。
有宁和。
有悸动。
有温存。
有心伤。
……
现下再回首,念及这株魂香,不由得苦笑:师父……当年我因这魂香生出一场春梦,不得已远避瀛洲,二十年的别离才换来一个与你互诉衷肠的机运,只是命运弄人,聚少离多,如今,我已立事,通晓大道,却不知你状况如何?
夜静灯枯时,在梦里,你偶尔可会记起我?
师父……
你定是还未想起往事吧?
我知道,你若想起,定会寻我,是不是?
他幽幽叹了口气,起身打开了檀木柜,柜子里整整齐齐安放着两床素锦掐丝被,记忆再度如潮水般湮没了他那早已湿凉的心——曾经,那不多的几个共被同眠的夜晚,如今想来,更觉珍贵。
他忍不住俯低身子,埋在被中,呼吸着锦被上残存的那一丝寂淡的莲香,欲罢不能。
——不正是这些年,令他萦怀挂心的墨云华的味道?
泪,不禁滚落眼眶,沾湿了褥子。
“师父……”
“师父……”
“师父……”
只是,纵有万千般的留恋不舍,他却深知此处不宜久留,未免被人察觉连累了墨云华,炼缺苍茫中收拾了心情,将酿制好的云桃花胶呈于石台的案几上,临了,留下一帖,书上几字:此药可用于医治后背伤患,望请敷用。
斟酌至最后,终是不曾为了自己留下只言片语。
红尘情关,还需墨云华自己度过,才能真正领悟忘情大道。
步出石室,炼缺心念道,眼下,缘分既未成就,便顺其自然吧,师父若有一日想起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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