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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李闯打死都不可能问这话,但此时此刻,它们就如此轻易出了口。
就像把肚皮摊出来猫,完全信任着,再无一丝防备。
韩慕坤眼眶有些发热,他抬手轻轻摸上小孩儿脸,不同于以往柔软,现在这张,棱角分明:“想,在深圳时候特别想。”
李闯任由他抚摸着,哑着嗓子问:“那现在呢?”
“还是想,”
韩慕坤慢慢把手收回来,“比在深圳时候还要想。”
李闯把眼睛睁得大大,仿佛可以透过这无边黑暗去与那人视线交接,但只是仿佛。
他对着黑暗大口呼吸,就像个心率衰竭病人,急促却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韩慕坤才听见男孩儿低低地说:“我就在这儿,你不是看见了么。”
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但韩慕坤还是露出了苦笑,静谧夜好像带有某种魔力,让人轻易卸下伪装,露出最真实自己。
所以他跟身边这个人说:“我千里迢迢过来想找我家小王八蛋,可他不见了。
你能把他还给我么?”
韩慕坤尾音慢慢在这个密闭空间里消散。
就像有块深色棉绒布,吸掉了所有声响,安静,仿佛一根针掉落都可以听见。
空气在这静谧里被慢慢抽走,整个世界让人窒息。
“你这肉可比以前硬多了。”
韩慕坤想缓解下气氛,他一边说着一边去捏李闯脸,却意外地沾湿了指尖。
韩慕坤愣住,心想被什么尖锐东西刺了下,剧烈地疼。
他情不自禁把小孩儿脑袋揽进怀里,第一次发现,原来眼泪可以烫伤皮肤。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也不敢去开灯,只能紧紧搂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人,真心实意道:“对不起。”
李闯从没这么丢人过,他开始怨恨韩慕坤多事,如果就那样安静下去,或许这个世界上都不会有人知道他曾经在这样一个夏天夜晚里哭成一个娘们儿。
不,可能韩慕坤也不知道。
因为他看不到自己表情,听不见自己哭声,他只能摸着眼泪,可眼泪不会生出嘴巴告诉他自己哭得有多惨,多狼狈,多伤心。
所以,他满可以继续爷们儿下去——
“晕,这有什么对不起,而且要说也是我说,没见过谁谈恋爱还中途换人,你倒霉,认了吧。”
韩慕坤似乎笑了下,然后李闯感觉到自己被搂得更紧了。
李闯怯怯地伸出胳膊试探性环住对方腰,没有被拒绝,他便得寸进尺地把胳膊收紧,好像怕人跑掉。
韩慕坤轻轻亲了下他头发,然后说:“你给我点儿时间。”
李闯分明感受得到那话里真诚,所以他很认真回答:“行。”
韩慕坤如释重负,但又怕小王八蛋口是心非,赶忙确认道:“你不会怪我吧?”
李闯咬了男人胸膛一口,可惜太硬,没咬住肉,倒险些咬着自己舌头,故而再开口就忿忿:“哪那么都废话,你要忽然成了赵清誉,我也崩溃。”
韩慕坤莞尔,却又觉得窝心。
那一夜,韩慕坤睡得并不好,胳膊腿伸展不开不说,还被和自己体型相仿李闯压得胳膊发麻——酒店单人床对于两个大男人来说显然太过狭小。
那一夜,李闯掉到地上三回,当他执着地第三回爬起却发现韩慕坤已经呈大字状占据了整个床面后,终是讪讪地回了自己床——那床半宿没人,凉得厉害。
韩慕坤在沈阳呆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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