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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少年走去,一下跪在旁边:“要打要罚,任凭师父处置。”
最后,夏正德当众揍了他俩一顿,并罚了一天的饭,跪在院子里反省。
男孩跪的腰板笔直,动也不动。
身旁的少年挨不住,颤颤巍巍地把水盆放下,活动着肩膀,轻推了推他,说:“行了小坛子,你也别那么实诚,我爸都午睡去了,偷会懒没关系。”
男孩摇摇头:“不行,师父说正人先正已,无论人前人后。
人前衣冠人后禽兽那都是畜生,不是人。”
少年啧了声,没跟他再计较。
他坐在地上松快,又说:“我爸可真会忽悠,你们是真爱戏曲么?如今个戏曲越来越没人听,盼着你们成角儿,那不就是拿着苹果吊驴,骗傻子嘛。”
男孩沉默半晌,问:“大师兄,你不喜欢戏曲吗?”
“多新鲜,我哪天喜欢过?打小我爸就说我没天赋,祖师爷不赏饭吃。”
少年坐着无聊,开始揪地缝里长出的野草玩,“不过你来我家后,我爸才算放弃折腾我,可见你比我有天赋多了。”
男孩没有答话,但他沉重的脸色无疑在反驳着少年的话。
戏曲这行吃天赋吗?男孩太小并不懂,但他知道自己并不靠天赋,只不过比园子里的任何人都要更努力罢了。
“好啊!
!”
夏正德不知为何没有睡午觉,忽然出现在他们身后,“你小子在这带坏我徒弟!
教他不守规矩!
教他要往外头飞?我供他吃穿是让他飞的吗?是教他背信弃义、大逆不道吗?”
夏正德边骂边打,鞭子挥舞着,少年皮开肉绽,鲜血洒满青石板。
男孩大哭着喊:“师父别打了!
我错了师父……我不会离开的,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园子的……”
苏檀猛地睁眼,他浑身的汗,湿了枕头上一大片。
天花板上的吊扇静止不动,有一些从窗帘外透进的光,透过扇叶落在雪白的墙上。
刚睁眼时,他的头很疼。
他自己都说不清有多久没做这样的梦了,关于夏家班的记忆,随着这十几年奔波的时光,早已变得锈迹斑斑,没想到还能有磨砺他的一天。
此刻缓过神来,他又将梦见的回忆淡去,好像不去细想,就什么也想不起来。
夏正德从没说过那样的话,应该是从没说过的。
如果真的痛骂他背信弃义,他倒是能辩解辩解。
最怕的就是夏正德什么话也没有,从眼里透出来的只是失望,那才是凉到心里,怎么也暖不起来的遗弃。
这时,有人敲门。
他一张口,发现自己的嗓子很疼。
麦哥和林医生走了进来,先是给苏檀测了测体温,麦哥像是打圆场似的活跃气氛说:“退烧了退烧了,谢天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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