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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要知道你是在和谁打交道,职场不比大学校园,不是你有能力就一定能成功。”
顿了顿,他说出了和小白姐一模一样的话,“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强求公平是不明智的行为。”
闻冬大失所望。
在她的印象里,这绝对不是孟平深会说的话。
认识他的三年里,她一直有意无意地搜集一切与他有关的信息:他的课表安排,他的过去,他在校外的工作,他课上提到的课余读物……
他从没有给她上过一堂课,但她却在潜意识里把他当成了前进的动力,试图把他融入生活的每一个隙缝。
在她的印象里,他应当是缕缕清风落落余晖的存在,他理应代表这个世界上最美好最公正最充满阳光的一面。
可是如今,他劝她不要这么天真。
闻冬不可置信地问他:“所以你希望我不了了之,就这么算了?”
孟平深平静地点头,“这是最成熟的做法,你——”
不待他说完话,闻冬忽然间站起身来,将残有余温的手套放在桌上,然后一字一句地说:“谢谢你,孟老师。
如果这就是你想要告诉我的,那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转身离开以前,她的失望溢于言表。
“我以为你该是懂我的,你鼓励我人生中最要紧的不是成不成功,而是有没有胆量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可我这样去做了,你却又告诉我,不是我喜欢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的……”
她还想数落他,指责他的善变,可是看见那双眼睛,她却又什么也说不出。
巨大的失落感重重袭来,她终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回家的路上,她的眼前一幕一幕都是曾经的画面。
记得有一个周三给爸爸送饭,爸爸急着去教室修改下节课要用的课件,教师休息室里就只剩下她和孟平深。
大门微微敞开,有风从门缝里溜进来。
她局促不安地坐在那里,心跳得很快。
孟平深倚在窗边,温和地问她在哪个学院,得知她是播音主持专业的学生,竟然饶有兴致地从桌上递给她一本书,“能念上一段吗?”
闻冬面上一红,“念……念一段?”
他点头,眼神明亮如春日阳光下的湖水,有风拂来,波光粼粼。
闻冬从小没有太多的爱好,唯独喜爱唱歌和朗诵,因此大学选择了播音主持专业,朝着自己为数不多的爱好前进。
她从来没有雄心勃勃地想要成为什么名嘴,什么著名播音主持,但是这一刻,她是真的无比庆幸自己还有这一样可以信手拈来的特长。
她接过了孟平深递来的书,目光落在了他翻到的那一页之上。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一个接一个的文字上,努力提醒自己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不要念错,不要念漏。
她想要让他听见最好的自己。
这样念着,就连她自己也记不清前一秒落下帷幕的句子是什么了,直到念到了这样一句——
“她微笑着,不过是一个孩童般的动人微笑,却像是全世界的青春都迷失在了那个微笑里。”
闻冬停了下来。
抬头再看时,窗边的人正目光明亮地注视着她,眉眼间带着些许笑意。
如此应景,如此贴切。
于是之后的很多年里,当她回想起这样的场景时,会觉得她的青春也一并迷失在了孟平深的微笑里。
那时候他又是怎么做的呢?
他弯起唇角,夸奖她:“很好听。”
短短三个字让闻冬的面颊烫得像是被火烧过一般,几乎快要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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